2021 DSE 中文卷一 考評報告重點｜十二篇範文《逍遙遊》《念奴嬌．赤壁懷古》＋ 芥川龍之介《橘子》＋ 徐國能《火車和橘子》＋《說苑．立節》拆解
一條選擇題，全港只有 7.2% 揀啱
2021 卷一滿分 80 分，全港平均約 37.9 分，即係 47.4%，標準差 9.7。呢一年題目數量比往年少，考生有更多時間細味課外篇章，平均分亦係頭十屆最高。
但塌落嚟嗰幾題一樣震撼。問莊子借「狸狌」為喻說明咩道理，只有 7.2%。問第二篇作者以引文收結全文嘅用意，13.1%。問以「論心不論行」做論孝標準是否合理，14.3%。問作者點樣從詩歌領悟到要放下驕傲，18.7%。問點樣用對比例子說明作者嘅批評，19.1%。
另一邊，辨識肖像描寫 97.9%，辨識行動描寫 96.1%，問月台描寫嘅作用 95.5%。
嗰年考咩
甲部考《逍遙遊》節錄同《念奴嬌．赤壁懷古》。
乙部三篇。《橘子》係芥川龍之介 1919 年嘅短篇小說，文潔若翻譯。寫年青人我本來覺得人生庸碌無聊，喺看見一位誤闖二等車廂嘅鄉下小姑娘努力打開車窗、為前來送行嘅弟弟拋送橘子之後，感受到姐弟間嘅深厚情意，由起初嘅鄙視厭惡變為由衷欣賞。小說藉我批評現代人冷漠消極嘅人生態度，點出人間溫情能緩解個體嘅空虛。文中隧道象徵人生嘅倒錯同灰暗，報紙內容象徵人生嘅無聊，橘子象徵溫情同希望。
《火車和橘子》係徐國能對《橘子》嘅讀後感。作者引述愛蜜莉．狄瑾蓀嘅新詩回應芥川消極嘅人生觀，露珠雖然渺小但仍能滋潤小草、映照世界，讓作者「感悟」到應該放下自戀同驕傲、用心去了解他人。文末作者設想自己係《橘子》中嘅弟弟，思考應該以什麼情懷去接住姐姐拋來的橘子作結。
文言節錄自《說苑．立節》，寫孝子申鳴。申鳴以孝聞名於楚國，本來為咗供養父親而拒絕相位，後來順從父親意願而出仕。三年後白公作亂並脅持其父，要求申鳴叛國投降。申鳴面對「忠孝兩難全」，選擇盡忠，擊殺白公，父親亦因此喪命，申鳴有感行不可兩全，最後以死謝罪。
甲部：全卷最低嗰題
第 1 題整體「良好」。「鄉」字 75.1%，頗多人準確掌握詞義，可見對常見通假字有一定理解，部分人只從句義推敲，解作曾經、一直以來、原本，冇顧及通假字嘅特點。「樹」字 82.4%，大部分人答種植或栽種，少數人解作種下、培植甚至養殖。呢題錯別字較嚴重，常見有植字右部件欠一橫、栽種誤作裁種。
第 2 題記誦 71.8%，但錯字仍然嚴重，例如蕩、戚兩字筆劃常見缺漏，偶有人把長字誤寫作常。
通假字要當一個獨立範疇去記，鄉通嚮、舍通捨、說通悅、內通納，呢批高頻字寫一張紙考前掃一次。
第 3 題 50.7%。多數人理解到惠子以大瓠批評莊子學說不切實際，但 37% 選咗批評大瓠虛有其表、並沒有實際的用途，即係混淆咗本體同喻體。惠子唔係批評個瓠，係借個瓠批評莊子。
第 5 題只有 7.2%，全卷最低。題目問莊子借「狸狌」為喻說明咩道理。55.6% 選咗凡有「機心」者、機關算盡卻反遭陷害，31.8% 選咗為了生活而奔波者、容易夭折短壽，正確答案凡有「機心」者、精神被桎梏而不自由只有 7.2%。
報告分析得好清楚。唔少人選第一項，係因為熟悉故事，知道「狸狌」東跳西竄最後中於機辟、死於網罟。但頭兩個選項都只係複述比喻嘅內容而冇觸及道理。最多人選機關算盡嗰項，係因為呢啲字眼較接近文本嘅中於機辟。但從文章脈絡而言，惠子批評莊子之說大而無用，莊子以「狸狌」、犛牛、「樗樹」回應。莊子並唔係講有「機心」便會被人陷害；相反，莊子正正苦於世人因為有「機心」、執着於有用同無用而令精神困頓，所以必須打破世俗成見方能真正逍遙。
呢題係全份卷最好嘅一課。選項入面同原文字面最似嗰個，好多時就係誘答。你要問嘅唔係邊個選項似文本，而係邊個選項係莊子想講嘅道理。做法係先用一句講清楚成段文章嘅立場，例如莊子講緊要破除有用無用嘅成見，再攞呢句去對每個選項，凡係只複述故事情節嘅一律剔走。
第 6 題 40.8%，要就「樗樹」嘅特點說明莊子對人生嘅「感悟」。一般人都複述到特點，較佳者能兼備大本擁腫、匠人不顧同樹之於「無何有之鄉」兩項。說明「感悟」方面一般人寫得出「無用之用」方為大用，較佳者能推衍出破除執念，上佳者能就無待於外物說明點樣達至逍遙，但僅屬少數。闡述方面，考生多能背誦特點同「感悟」，但推論頗為粗疏，例如不中繩墨同「無用之用」嘅關係、「無何有之鄉」同逍遙嘅關係都語焉不詳，亦有人一步到位。
呢題係典型嘅一步到位病。你寫咗「樗樹」冇用，又寫咗「無用之用」，中間差咗一句。嗰句係，正因為冇人斬佢，佢先可以終其天年、無所可用而得逍遙。中間嗰句先係分數。
第 7 題兩個分題 31.8% 同 23.3%。第一分題要藉大江東去嘅意象說明作者對人生嘅「感慨」，大部分人描述到江水東流不復返，高下在於能否具體說明人間如夢。惟不少人只闡述早生華髮、功業未成之歎，理解欠精確。部分人分唔清「感慨」同「感悟」，畫蛇添足去講作者思想如何超脫。第二分題要說明蘇軾如何藉月亮抒發「感悟」，大部分人對江月嘅永恆同變化分析欠具體，欠缺推論，一步到位；部分人更誤以為蘇軾藉江月陰晴不定抒發人生孤獨無助之感。
「感慨」同「感悟」係兩個階段，「感慨」係傷，「感悟」係解。題目寫「感慨」你就只寫傷，寫「感悟」你就只寫解，撈埋兩題都攞唔到滿分。
乙部：限字題考詞彙庫
第 9 題共設四問，答案限制不多於四字。大部分人以四字內作答，惟能結合篇章主題準確理解人物形象及態度嘅唔多。
第一分題 45.2%。部分人準確理解到小姑娘貧窮、寒酸、卑微嘅形象，惟能指出拘謹、畏縮嘅甚少。大部分人只答骯髒、俗氣，雖具文本根據卻唔係作者重點營造嘅形象。第二分題 55.8%，部分人指出鄙視、不屑、嫌棄，惟錯別字不少，例如不屑寫成不尚。部分人答厭惡、不滿，冇點出作者只係看不起佢嘅出身同階級。第三分題 24.4%，只有少數人指出堅毅、鍥而不捨，一般人只答努力、專注；也有人以為小姑娘我行我素、體弱無力。第四分題 36.1%，唔少人冇留心題目問嘅係態度而唔係感受，誤答欣喜、感動。
限字題係考詞彙庫，唔係考理解。你理解啱但揀唔到嗰個詞一樣冇分。要儲兩批詞，一批形容形象，貧窮、寒酸、卑微、拘謹、畏縮、堅毅、鍥而不捨；一批形容態度，鄙視、不屑、嫌棄、另眼相看、敬佩。而且要留意題幹問形象定態度、問態度定感受，一字之差就答非所問。
第 11 題第二分題只有 19.1%。只有少數人能因應上一題所提出嘅批評舉出恰當嘅對比例子。呢批考生多以小姑娘同我嘅性情作對比說明我嘅冷漠，其次係以我對小姑娘態度嘅改變說明傲慢。理解深刻嘅能結合小姑娘嘅外貌裝扮同我嘅社會地位，凸顯小姑娘嘅重情善良同我嘅冷漠疏離。大部分人雖然舉到相關事例，卻只複述例子嘅內容，冇呈現對比如何凸顯批評。也有人引例錯誤，例如寫我很介意姑娘開窗使他咳嗽更厲害、姑娘卻不介意我咳嗽、可見我十分自私。
對比題答三格，甲點樣、乙點樣、由呢個落差可見咩。第三格係全港最多人漏嘅一格，你寫完兩個例子就收筆，等於做咗三分之二。
第 14 題 18.7%，要解釋作者如何從愛蜜莉嘅詩歌領悟到須放下驕傲、自戀同孤獨。做得好嘅有幾種切入，有人抓住生命是何等渺小，說明個體渺小自然不必在意得失榮辱；有人抓住草葉上的露珠圓滿無私地映照了大千世界，強調人若能體會他者人生嘅滄桑自能懂得更複雜嘅價值；亦有人從露珠滿足自己也滿足小草，說明萬物彼此依存從而消解孤獨。但大部分人只摘錄詩句同第 7 段文句，詮釋唔到深意，又冇說明兩者嘅關係。個別人更誤將輪迴想成佛教嘅投胎轉世，或把一顆露珠就滿足了自己詮釋為要知足常樂。報告特別加咗一句，本題評核嘅係理解兩者關係、以自己嘅文字重新詮釋，惟大部分人多以抄錄代闡述。
第 15 題頭兩個分題 97.9% 同 96.1%，但第三分題只有 39.6%，59.9% 錯選心理描寫，因為引文有不知道、明白等字眼，其實嗰段係三者皆非。
第 16 題 13.1%，問第二篇作者以引文收結全文嘅用意。不少人準確理解唔到兩篇文章嘅主旨，例如指兩篇都歌頌姊弟情深，呢個雖然係《橘子》嘅情節卻非主題所在。其他例如做人要感恩惜福、慨歎長大後失卻天真等更加不中肯綮。部分人只分述兩篇主旨，或者只指出收結文字嘅形式，例如以疑問句引起讀者的思考、呼應了首段和上文。
兩篇連讀嘅題目，第一件事係各用一句寫低兩篇嘅主旨，而主旨唔等於情節。《橘子》嘅情節係姐弟情深，但主旨係批評我嘅冷漠。搞錯呢一步，後面全部題目都會歪。
文言：評把尺，唔係評個人
第 17 題 62.9%。舍係捨之通假，同選項 A、C、D 語意相同，只有 B 用咗本義住宿。第 18 題 48.4%，引文中嘅與字係動詞有幫助之意，同選項 A 同義，而 C、D 均為連接詞。呢兩題應付方法係先判斷詞性，判斷啱咗四選一即刻變二選一。
第 20 題 57.3%，問申鳴面對嘅困境。能力最高者準確提煉出「忠孝兩難全」。能力較弱者誤以第 2 段內容作答而失分，其實第 2 段申鳴父親雖然勸他不要到前線作戰，但申鳴並冇任何猶豫，直至父親被挾持先至面對忠孝之間嘅抉擇。第 21 題 65.3%，問取捨即「捨孝取忠」。報告特別提到，第 20 題只問兩難、第 21 題只問結果，部分人審題不周以漁翁撒網形式作答，徒然浪費時間。
第 22 題 14.3%，要回應以「論心不論行」作為論孝嘅標準是否合理。能力最高者能就中國文化對孝嘅標準立論，例如引無違、不敬何以別乎，分析為何論心較論行重要，再扣緊申鳴嘅處境回應，讚其在兩難之際因要保全國家而被迫犧牲父親，只係受外在環境所限而未能行孝，不損其孝敬之心。更有考生提出論行貧家無孝子反證論行不論心之不合理，惟只屬鳳毛麟角。
絕大部分人能從結果分析，但評論焦點卻在申鳴是否孝，而冇分析「論心不論行」是否合理，只言申鳴因愧疚而以死謝罪已盡孝道。亦有不少人審題不清，長篇論述申鳴日常嘅孝行。其他錯誤例如誤以為盡忠捨孝是父親的意願，或曲解孝道謂身體髮膚受諸父母故自殺最為不孝，或刻意迴避兩難謂申鳴可假意投降伺機救父。
呢題係最好嘅一堂評論課。題目問嘅係一把尺是否合理，唔係問申鳴孝唔孝。做法三步。一，解釋清楚「論心不論行」呢把尺講咩，即係用動機定用結果去判。二，表態呢把尺合唔合理，用中國傳統對孝嘅定義去支持。三，先至用申鳴嘅事例落實你嘅立場。好多人跳過頭兩步直接講申鳴，所以永遠答唔中。
考評局嘅忠告
審題不清嘅問題仍然普遍。第 9 題清楚要求答案不得多於四字且以粗體顯示，但仍有考生逾越限制甚至長篇大論。第 16 題題幹有兩篇文章扣連十分緊密、第 22 題有不應只憑結果判斷一語，可是能細心審題嘅考生卻唔多。
報告最後寫得好直接，平日閱讀量不足、閱讀層面狹隘才係問題嘅根本，閱讀時過於浮泛、缺乏文本細讀嘅訓練，往往得其大意而失其神髓。
同一題，兩份答案
第 22 題只有 14.3%，題目要你回應以「論心不論行」作為論孝嘅標準是否合理。
低分答案九成長成咁：
我認為合理。申鳴雖然間接害死父親，但他最後因愧疚而自殺謝罪，可見他對父親有深厚感情，所以他仍然是孝子。
呢份答案有一個致命錯位。題目問嘅係一把尺合唔合理，佢答嘅係申鳴孝唔孝。換句話講，佢用咗把尺去度人，但完全冇評過把尺本身。
改寫之後：
我認為合理。中國傳統論孝，本來就重心不重形。孔子講無違、又講不敬何以別乎，意思都係指單靠外在行為唔足以判斷孝，關鍵在於心裏有冇那份敬意。如果只論行，就會出現兩個不合理嘅結果。第一，貧家子弟冇能力奉養父母，就自動變成不孝，但佢哋嘅心未必比人差。第二，行為往往受外在環境所限，申鳴就係最好嘅例子，佢喺忠孝兩難之際被迫犧牲父親，並非出於本意，而係國家存亡逼到佢冇得揀。若果只憑結果判定，就等於把外力造成嘅遺憾算落佢頭上。反過來看，申鳴事後悔疚而以死謝罪，正正證明佢對父親嘅感情從未動搖。所以「論心不論行」呢個標準，比只看結果更能貼近孝嘅本質。
睇清楚結構。改寫版係先講把尺、再證把尺、最後先用申鳴去落實。低分版係直接跳去申鳴。你寫評論題嘅時候，可以喺草稿頂寫低題目要你評嘅嗰樣嘢，寫完每一段都望返上去，確認自己仲喺度評緊佢。
2021 最值得記住嘅係嗰個 7.2%。一條四選一嘅選擇題，全港超過一半人揀咗個同原文字眼最似嘅答案。字面似同意思啱，係兩回事。